我的山河

宁波市鄞州高级中学201班 徐嘉凝 2019-12-02

       秋雨先生写完《文化苦旅》是在一九八零年的秋日。

  谓之苦旅,是因为先生毅然辞去了工作,孤身一人踏上了探索被埋没的中华文明的漫漫征程,穿越数万里考察文化遗迹。谓之苦旅,是因为李冰“没淤泥而蔼然含笑,断颈项而长锸在握”,无论生死,驻守一方水土的气节;是因为玄奘不远万里,鞋履下的黄沙,面庞上的尘土。谓之苦旅,是因为创作之苦,守护之苦,是因为一个古老民族流血的伤口和即将失去的文化自信。莫高窟藏经洞被打开的日子,八国联军侵华战争的硝烟恰好开始弥漫。

  秋雨先生不止一次哀叹文化的流失,“这里也难,那里也难,我左思右想,最后只能跪倒在沙漠里,大哭一场。”然而中国人对自己的山河文化总有根深蒂固的信仰,源于几千年前人们对山水真谛的蓦然领悟,顺应其势,通晓了天人合一的奥秘。朝代更迭,山河也一次次如人们所愿幸存下来,山河文化,文化山河,天地给予我们生存基石与文化基底,亘古不变的河山承载着中华文明源远流长。

  中华文化过去千百年仍鲜活如我们古老的血液,它是国人心灵的最后归宿,叶落归根。中华文化永远有不同于其他文明的魅力。中国的诗有千回百转的柔情,山是人的山,水是人的水,山水皆诗人胸中块垒。中国的月光曾照江南岸,曾如几千年前的墓碑沉重地压在九莉的心上,曾是离人的招魂幡。中国的涓流江河、草木山岳笼罩在烟雨朦胧中,离不了东方的浪漫气息。我们可以笃定地说,当中华文明不复存在,汉字化为灰烬,它的诗歌,它歌唱过的感情,它曾经指明的阳光、荣耀、苦难和生死,都归于沉寂。我们用另一种语言重新说出的,不再是曾经渴望表达的东西,“就像突厥语的太阳,无法完全译成汉语的太阳,它有不一样的光芒,不一样的升起和沉落。”。

  我们自信中华文化的再次归来,在一些无比艰难的时刻,如雨的马蹄,如雷的呐喊,如注的热血。我们自信江山代有才人出,成为黑暗中的炬火。“凡一种文化值衰落之时,为此文化所化之人,必感苦痛。“,在古文化与新思想强烈碰撞的年代,王国维先生选择将灵魂冰封在湖底,永远留在清朝。而更多前仆后继者选择为自己的文化献出毕生心血。人人皆言杭州天堂,却不知其西湖生态之脆弱,如一条摇摆于污泥间的莲枝,却要奋力支撑田田的莲叶、灿烂的莲花。为了留存这脆弱的文化根基,无数人赤脚苦斗于污泥塘中,面朝黄土,背朝苍天

  纵观古今,鲁迅先生笔下的中国脊梁,无论何时都在不断涌现。二零一一年,故宫管理出纰漏,丢失了数件珍宝,深陷低潮。五十八岁的单霁翔先生临危受命,成为故宫院长。上位伊始,他穿着一双老布鞋,花了五个月,绕故宫走了一圈。1200座建筑,9371间古建,1862690件文物,磨破了20多双鞋,单老他人不肯做之事。限流,禁烟,禁车,地面不能有一片垃圾,屋顶不能有一棵草,单老他人不敢做之事。“将尽己所能,让传统文化走进百姓生活,活在当下,把一个完整的紫禁城交给下一个六百年。“这是他对中华文明的深情和守护。在故宫,文物卷着烟火气息,穿越滚滚红尘,将中华文明镌刻在世界各国人民心中。走在青色地砖上,仰望红砖黄瓦,岁月流转,星河璀璨。

  英雄史诗会变成文字和灵魂永恒存在于世间,这是中国人对文化的乐观与自信,前人精魂不散,后人代代繁衍,山河便是至圣至善的遗言。

  千年来,祖辈们世世代代在山河间找路,用短暂的生命贴一贴这颗星球的嶙峋一角。年轻的循着年老的走过的路,拜水问道,陌生的山河迎面而来,又一一退去,行走的人有权利把脚下的土地称作“我的山河“。游子无论走到何方,每当提及原乡的文化,心中总溢满柔情与自豪。无论何时,他凝视的最后一眼,总是最熟悉不过的方向。

指导老师:袁亚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