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乡思

宁波市鄞州区云龙镇甲南小学 陈宁 2019-05-22

   

    民以食为天,中国人将吃看得比任何事都重要。如果有什么事是不能解决的,那就来一顿聚餐,如果有什么事是一顿聚餐解决不了的,那就来两顿。我也好吃,但算不上吃货,当翻开梁老的《雅舍谈吃》,瞬间就被目录中的一连串菜名给征服,这哪是散文,分明就是一本活菜谱嘛。梁老所吃地域之广,东西南北通吃,所吃食物之繁,大到喜宴,小到零食,精到熊掌,粗到萝卜汤,所记品后感想之深切,都令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大约是这片地大物博的热土,以食材为媒,让人爱上一座又一座城市,将牵挂印刻在了我们的味蕾之上,记忆深处。

    (一)春之木,记忆萌芽

    草长莺飞的三月,空气里洋溢着春意,一缕柳条,一簇鲜花,是抑不住的欢欣雀跃的生机。春有它的奇妙味道,在阵阵细雨中破土、萌发。

    “疲马恋旧秣,羁禽思故栖”,人与疲马羁禽无异,离乡久远必定日日想、夜夜念,而能联结这乡思的非食物莫属了。每每到了来年的春天,最令我惦记的就是爸妈做的凉拌香椿。

    家门口的三棵香椿树是我小时候亲手种下,那时纯粹只是因为好玩。“雨前椿芽雨后笋。”谷雨前的香椿红红的,枝肥质嫩,椿香浓郁,此时采摘最为合适。四月清明,爸爸会带上梯子,爬到最高处,将一枝枝的香椿从枝头摘下,轻轻抛落。而我就提着篮子站在树下,迎接那从天而降的嫩枝。待拾满一篮子时,我会喊:“爸爸,够啦,够啦!”妈妈将香椿接过,用清水冲洗,再用开水氽烫。爸爸就在一旁叮嘱:“时间不要过长,氽烫两分钟左右差不多了。”没一会儿,椿芽被捞出用清水洗净,爸爸给拌上香油,就能端上菜桌了。此菜气味冲人,刚开始不太习惯,我总觉得难以入口,看爸爸吃得尽兴,就学着他的样子细细品味,尝到了别样的鲜香,从此深深地爱上了这道菜。

    还在读书时,在校住宿时间颇久,三四月里回家顿顿都要吃他做的香椿:凉拌香椿、香椿炒蛋、腌制香椿……但凡有香椿做的菜,我必吃上两大碗白米饭,其余菜统统都不需要。

    (二)夏之果,酸甜青春

    夏日蝉声阵阵,酷暑也挡不住时间的转轮,该来的都会来,许是晴天霹雳,许是艳阳高照,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会令一切都在这个季节里暴露无遗。暴风雨前拥有的不只是宁静,还有那沉闷的气息。

    对于高三学生来说,冲刺前的准备似乎是没完没了,2005年的那个暑假来得比任何一个暑假都要缓。平时大家注重吃得多,并且吃得好,老想着溜出校门打个牙祭,早餐必须是传说中校外最好吃的肉包子。全校戒严的时刻,此时都已顾不得了。梁老说:“学校的饭食,只有一样好处——管饱。”的确如此,大家都已顾不上计较菜里多了一根头发丝,也没了研究这发色是阿姨的还是大厨的兴致。

    关在校园里闷头打这场仗,眼见着天气越来越热,提不起什么吃饭的兴趣,我省下时间钻进电话亭里给家里打个电话。妈妈在那头叮嘱学习和我那时不时会疼上一疼的胃,末了告诉我:“你安心高考,妈妈把好吃的杨梅冰起来了,等你回来。”还未尝到杨梅,我早已咽了不少口水,大底曹操当年带大军望梅止渴就是这么一回事吧。老妈这招果然起了作用,我不再往家里打电话,而是专心地投入到三点一线中,努力去完成最后的备战。

    (三)秋之蟹,月圆人圆

    秋风起,菊花黄,蟹满膏。梁老爱吃蟹,尤爱河蟹,得膏馋吻。“馋吻”一词,我是第一次听说,但很赞同他的这种形容之法。别的河鲜海鲜,我可以忍住不吃,但唯独这蟹,是百吃不厌的。

    小时候家里条件差,不常能吃到蟹。但在喜宴或是过年过节的餐桌上,必有蟹——清蒸毛蟹、葱油梭子蟹、红膏炝蟹……一上桌,我的目光就锁定了那几盘蟹,就着饮料吃毛蟹,因为毛蟹的膏比较干、黄比较黏,喝点饮料很适合;梭子蟹要淡口吃,和任何东西混在一起,都生怕掩盖了它的鲜美;炝蟹浸过盐水,咸味太重,配上一碗米饭,这是最佳的搭配。

    蟹是美味,拆字解虫,从这层看,吃螃蟹需得慢条斯理,细细分解。吃阳澄湖大闸蟹有八件套,吃完据说要能够还原整个蟹,这绝对是功夫活。若是没有耐心,胡乱嚼一通,绝对品不出鲜味儿来。所以吃蟹需要一大桌子人围坐在一起,聊聊天,嘬嘬蟹腿,仿佛那样,相聚的时光就会漫长些。犹记得我三四岁时,妈妈工作很忙,寄养在奶奶家的我不爱吃饭。等到休息,妈妈会蒸螃蟹,去掉蟹胃蟹心,把饭和蟹黄蟹肉放入蟹壳拌在一起,点上几点酱油,喂给我吃。一口一口,一会儿工夫,一碗饭就吃完了。这个印记一直留到现在,现在有了自己的小家庭,一周去娘家打一次牙祭,妈妈准会给我准备螃蟹,且是清蒸的。我爱极了不沾酱油米醋,将蟹肉和米饭混在一起吃的感觉。

    (四)冬之煲,暖暖乡情

    冬带来寒冷,容易让人遗忘过往,但埋藏不住的记忆总会被某样食物给唤醒。

    爸爸爱吃,什么都不挑,长大后的我也是像极了他。至今我还能回想起,每次爸爸出差回来,就会在厨房那盏昏黄的灯光下,试着做出一道道他在外面餐馆里吃过的菜。金黄的手工蛋饺、劲道的自制肉丸、香酥的炸熏鱼,再佐以碧绿的菠菜等配菜,一锅香气四溢的煲就出炉了。最开心的就是爸爸出差回来下厨的时刻,吃得荤素搭配有营养,也吃得胃里、心里暖烘烘的。

    很多年后在金华读大学,听人说起金华的骨头煲是一绝,我特意跑去店里吃,味道也就那样,怎么都比不过爸爸的那个煲。

    灯下捧读《雅舍谈吃》,原本是要学习厨艺一二,饱口腹之欲,到底是我浅薄了,没法像梁老那样谈得那么深,那么广,我只是就着这些食物,翻起了记忆深处的人与事。

 

 

指导老师: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