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无望,也要传递希望 ——读《命若琴弦》

余姚市世南中学 缪春霞 2019-04-18

 

    莽莽苍苍的群山之中走着两个瞎子,一老一少,一前一后,两顶发了黑的草帽起伏躜动,匆匆忙忙,像是随着一条不安静的河水在漂流。无所谓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也无所谓谁是谁……

    这样的开头和结尾,如果只是冠以“首尾呼应”的技巧,实在无力。

    没有切实的地点,群山没有名字。只是一老一少的模糊年龄交代,人物没有名片。起伏躜动的黑的草帽,匆匆忙忙的赶路人,恰如不安静的河水在漂流。假若这是一幅画,怎样着色?假若这是一首歌,如何配曲?

    命若琴弦,小说中需要弹断的琴弦数字在变化,八百根, 一千根,一千二百根。八百根肯定不是起点,如果故事有起点,起点目标或许只是需要弹断一根。一千二百根更不是终点,谁都不敢计算代代相传后的数字会递增到多少。

    不敢设限但不能不去设想,因为,弹断琴弦的目标,我们都需要,不管是瞎子还是有幸不瞎的亮子。我们都需要目标,需要的这个目标必须有个清晰的数字标码。有了具体的数字,似乎就有了清晰的行动指令。于是我们拉紧了琴弦,用力弹,用心唱。

    琴弦啊,拉紧了,才能弹好。

    老瞎子奔着弹断一千根的目标,把命搭在琴弦上,五十年翻了多少架山,走了多少里路哇,挨了多少回晒,挨了多少回冻,心里受了多少委屈呀。

    每一次弹,都雨骤风急;每一回唱,都字句铿锵。仰头对苍天,苍天有安慰。九百九十九次心里使劲念叨:又断了一根,又断了一根。一辈子的愿望,越来越切近。弹断一千根的执念,吸引着他活下去,走下去,唱下去。因为有盼头,所以活得韧,走得稳,三弦子弹得讲究。

    因为有盼头,老瞎子眼睛瞎,心头亮。

    心头亮着的是他的心愿之灯:弹断一千根,才能拿琴盒里的药方,抓了药就能看够世界。

    我们都懂,承诺有多玄乎就有多空茫。谁都猜得到结局,只有老瞎子不怀疑。

    当药方只是一张白纸而没有半个字的结局无情地被告知,老瞎子瘫了。几天几夜坐在药铺前的台阶上,眼珠骨头一样,脸色也骨头一样苍白。身体里的一切都熄灭了。再也没有第一千零一根弦等着他去弹断,断了的只有老瞎子的心弦。

    死去活来的老瞎子,终于想起了徒弟小瞎子。是的,他已年衰,而惦记绿色的“油狼”甜蜜的兰秀儿的徒弟,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架山要翻。徒弟还有明天,徒弟还可以有梦,徒弟还需要他那一千二百的数字诱惑他扯紧欢跳的琴弦啊!

    即便无望,也要传递希望。

    老瞎子的师傅,由数字八百错记到一千,老瞎子由一千到一千二,几十年后的小瞎子必定会把数字增加到一千四……

    哪怕目的虚设,我们还是需要啊!

    玛格丽特借助斯佳丽表达:坚信明天会是新的一天。鲁迅于呐喊之余彷徨: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
    基督教的天堂邀约,让信徒恪守仁者爱人;佛门的轮回之说,使现世苦难的人们甘心情愿……

    是的,我们都需要这样一个弹断一千根琴弦的目标。不到最后一刻,我们永远不肯也不甘承认它是虚设。只有目标如彩虹削尖脑袋钻进我们的生命,我们才能拉紧拉好生命的弦啊。

    哪怕到了最后一刻,我们已经勘破命运对我们的捉弄,我们还是得像老瞎子一般,重新让自己活过来,找到小瞎子,把弹断琴弦的希望传递下去。

    为人师,我们告诉我们的学生,学习的琴弦啊,拉紧了,才能弹好。

    为人父母,我们告诉自己的孩子,生命的琴弦啊,拉紧了,才能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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