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一个人行走

宁波国家高新区外国语学校 王伏香 2019-04-16

    于春天,一个人行走,更有助自性的觉察。享受着独处的喜悦,听从自性的召唤,一花、一草、一飞鸟;一山、一水、一禅寺。所有的相遇,都于因缘和合中显得那么美妙。

    轻轻的,我来了。轻泊车子在一株枝繁叶茂的香樟树下,干净的小路对面,是一座小小的不起眼的禅寺。“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最是此景的写照。那丛粉红色的蔷薇先吸引了我,禅寺,则隐退在草木葳蕤中,沉静而落寞,谁也不知它曾经的荣光。

    颓圮的禅寺,昔日的香火冷了,朱漆的木梁凌乱地横躺在荒草丛生的殿前。无人,只有风和觅食的飞鸟偶尔光顾。神像直立那里,威仪依旧,与门口两棵古朴繁茂的银杏树一起,忠实守护着这残庙。待走出寺门,回首,方才发现寺门的上方牌匾提有寺名:月华禅寺。

    关于它的历史,我无从知道,连四季的风也不知,风总是匆匆路过,记得的,只有它身旁的蜿蜒小路,还有殿前两株很老的银杏树。那银杏树从来没人观照过吧?粗壮的树干,从根部蔓延滋生了密密的小叶子,仿佛为它穿了件绿色的筒裙。它的兴衰,犹如植物的四时更替吗?

    路过另一座修葺不久的禅寺,走进时阒无一人。大殿的门吱呀一声,被风吹开半扇,仿佛特意为我打开。放下随身携带之物,双手合十,跪于佛前,心中默念……起身绕后殿时,

    旁边佛案上一本经书哗啦啦被风吹得直响,清风不识字,却也深谙经文吗?出于敬畏,并没有十分近前,绕到后面,一黧黑健硕的僧人在地里担水浇菜,看我注意他许久,经过时面露微笑。他在黄袍上拭干双手上的水,转身走进大殿。我望着他背影,心里有些未说出的话。

    路过绿野村朴实的农家,看到他们是这样做麻糍的——新鲜艾草、熟的糯米粉,在石臼中用力夯打,直至碧绿的艾草与雪白的糯米粉完均匀糅合。然后上案撒上黄色的松花粉,擀成厚薄均匀的饼状,切成大小一样的菱形小块,就可以吃了。热情的主人刚做好便先让我尝了一块,纯天然的绿色食品,清香软糯,回味悠长……

    继续走。黑白分明的马头墙,是江南古朴的琴韵,冬天肃穆,春天,于杨柳依依处多了温软的调子。唐代的它山堰,依然横亘于绿水之上。现代人,总需要些实实在在的古典,让我们触摸古老的温度,而不是让视线仅仅停留在历史课本里。

    我开始用脚丈量它山堰古老的条石。听当地老人说,每走一个来回,数出的石头数目总是不一样。我偏不信,石头又不是沙子,不长的一条路,这么大的条石,况且石头又不会动,完全数得清的。于是,选好起点的一块条石,开始——12……153,返回再数——12……153。两次都是153。旁边一小伙子问我多少,答,153。他说,哦,和我数的一样。瞬间,神话打破了。

    其实,和许多人一样,听到这个神话,一方面让我陷入信与不信的实证主义漩涡,凡事想搞个究竟明白,另一方面,我不也在享受着这个神话带来的乐趣吗?当人们乐此不疲地一遍遍走,一遍遍数着脚下的条石,那份疑惑渐渐露出水面的小小成就感也随之而来,管他数得清还是数不清,似乎老人们最喜欢看的是游人落入这个善意的小诡计里,不存在谁输谁赢的问题,也不存在真伪问题。老人是智慧和富有幽默感的。凡事要认真,但又不可太认真,否则就会失去生活的太多乐趣,不是吗?

    青山,秀水,小巷,农家,蜂飞蝶舞,鸡鸣犬吠……自然之灵性与人之灵性本是相通的,游走于这方山水田园,自然浮想起陶潜公的诗句:“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且行且远,水色光山,皆来于尘而出于尘。且将愁绪化作流觞春水,柔情赋予烂漫春花。看,一切生命该红的红,该绿的绿,该歌唱的歌唱,该恋爱的恋爱,还原它最本质的颜色,还它一个明媚动感的面目。这个春天,明媚的不止我的双眼,更是我的心。

 

指导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