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青春不“晃荡”

宁波市镇海区实验小学 徐燕南 2019-04-22

    

    提起晃荡,我的脑海中就会浮现一个十四五岁男孩的身影,穿着校服,单肩挎着书包。一手拽着书包带,一手耍帅地插在口袋中,带着耳机,吹着口哨,一步三晃地走在落日的余晖里……这个场景想必大家都不陌生,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曾经走过这样的青春时光。

    我喜欢看推理小说,作为近几年大热的作家,东野圭吾俨然成了日本推理小说的代名词。比起以密室、不可能犯罪等诡计为核心的本格推理,他的社会派推理更多地关注了社会中的复杂人性。东野圭吾的小说带领着我碰触社会的角角落落,感受人生百态。我一直十分好奇,是怎样的家庭教育,为东野圭吾带来了如此敏锐的感受力与深刻的洞察力,又是怎样的成长经历,让东野圭吾有着不竭的灵感之源。直到我读到他的自传《我的晃荡的青春》,我才了然,原来竟是这样的“晃荡”时光成就了今天的东野圭吾。

    全书就是一个中年大叔对着你追忆往事,絮絮叨叨地说着小破孩的成长故事。小学时,他痛恨读书,没看完过一本小说;初中时,他进了远近闻名的坏学校,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够四肢健全地毕业;高中时,他整日痴迷李小龙,“远大理想”就是能考上录取线最低的大学;高考落榜进复读班后,他依然是没心没肺的快乐学生。当然,他还讲述了最爱的赛文奥特曼,大学社团生活,甚至自爆了在更衣室里偷看女孩子换衣服,被街头小贩欺骗等等一系列的囧事,在阅读时或多或少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不由得会心一笑,原来那些事我们都经历过啊。所以,这是一本欢乐的无用之书,用以消遣时光,愉悦身心。不过作为一名老师,我在看完书后扪心自问:我能给我的孩子一段这样的童年时光吗?

    我问自己:我能给孩子一段真实的童年时光吗?东野圭吾有充分自由的生长环境。他的父母虽然希望孩子学习优异,但更多的是采取“顺其自然”的态度。从小到大,东野圭吾没有进过特长班,没有请过补习老师,所以他的青春里才能有伙伴之间的玩耍打闹做“坏事”,有奥特曼打打小怪兽,有对李小龙的模仿崇拜,也有在街上闲逛受骗的经历……这些故事都是东野圭吾走过的青春岁月最真实生动的见证,也是他未来小说写作的不竭源泉。陶行知曾说,生活即教育,社会即学校,没有亲身的经历,哪来深切的体会?与他想比,那些在“焦虑”的家长陪伴下的孩子,每天只能埋头题海,两点一线,实在太过可怜。有次跨学科听课,科学老师拿出了“狗尾巴草”问孩子们是否认识。全班孩子动作一致地摇摇头,仿佛那呆呆的小木偶。甚至有孩子提问:为什么和书上长得不一样?(书上是一大丛,老师拿了一株)在我的记忆中,大自然是一位慷慨的伙伴:蒲公英是天然的降落伞;苍耳是双方“对战”的子弹;一串红的根部中有甜甜的“糖果”;狗尾巴草是我们手上的“戒指”……我们在大自然中能真正感受到生命的互动,才会发自内心地去爱护大自然,这可比单纯的说教好多了。我不禁想问:当这些孩子长大成人时,回想他们的童年,又会剩下点什么呢?对于现在的孩子而言或许只有上不完的补习班和做不完的练习题了吧。身为老师,指引孩子学习知识是我们的职责,但我更想拉起他们的小手,走入大自然,走入社会,走向真实的生活。教育是生活的一部分,教育的目标之一是帮助孩子找到合适他们的生活方式,并以此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获得内心的快乐与宁静。真实的社会纷繁复杂,有白也有黑,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灰色。如果我们一味地把孩子关在“象牙塔”中,看到的都是书中的“社会”,那么有朝一日他受到真实社会的冲击时,还能保持内心的平衡吗?我不敢想象。苏霍姆林斯基说:教育儿童通过周围世界的美,人的关系的美而看到的精神的高尚、善良和诚实,并在此基础上在自己身上确立美的品质。我只能尽力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与他们一起体会真实的生活,教导他们辨析美丑,用美好与善良武装他们的心灵,用理性与辩证丰富他们的头脑,只愿他们“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我问自己:我能给孩子一段充满“挫折”的童年时光吗?东野圭吾初中就读恶名昭显的H中学,唯一愿望就是手脚健全地毕业;高考落榜,复读一年才考上F大;进入大学后也是个“山寨理科生”,最后靠着一点小聪明与运气,才找到了工作。他的成长史就是一部小人物磕磕绊绊的成长史,但正是他面对这些坎坷时乐观面对的勇气与精神,才成就了今天的东野圭吾。身为老师和家长,我们总是竭尽全力地帮助孩子走向成功,小心翼翼地保护他们“幼小”的心灵,可这样真的够了吗?真实的社会有时就是那么残酷,或许会给你的付出以相应的奖励,但更多时候,他只会让你尝试失败的苦楚。现在的教育十分温柔。所有比赛最低三等奖,是的,这就是参与有奖。每到期末,没有拿到校级奖励的孩子,老师总会绞尽脑汁地编一个班级奖项,让孩子体会这份快乐,因为我们倡导“鼓励式”教育。虽然我也是其中的一员,但我有时候总在想:这样在蜜罐里泡出来的孩子,等有一天尝到苦涩的滋味时,他能承受得了吗?一次大队委竞选,一位平时表现十分不错,也就是所谓的品学兼优的孩子落选了。等我收拾场地时,我看到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一边冲他妈妈咆哮:“我明明很好,为什么不选我?!”还不停地在地上打滚。小小的一个失败就如此崩溃,以后面临种种困难时又该如何呢?诚然,孩子还小,情绪不稳定,不具备得体的应对方式,这些都可以理解,但身为家长和老师,是否应该思考如何培养孩子的抗挫折能力及其乐观的精神态度呢?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其实孩子的心灵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脆弱”,顺其自然,让他们去面对那些无法避免的失败与挫折吧,我们要做的就是陪伴他,给他面对的勇气与信心,让他明白:只要我尽力了,失败并没有那么可怕,它这是我再次成功的垫脚石。与其小心翼翼地规避失败,不如教给孩子面对失败的方法,这才是“治本”之策吧!教育家徐特立先生认为:教师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经师,一种是人师,我们的教学要采取人师和经师二者合一,如果只传授点文化科学知识,而忽视培养的方向,这样的教育是失败的。这句话,我愿与每位老师共勉。

    我问自己:我能给孩子一段无所畏惧的童年时光吗?在我看来,让东野圭吾从一名普通的公司职员转变为一名成功的推理小说家,最重要的原因在于他勇于尝试,敢于创新。小时候讨厌读书的东野圭吾有过一段被迫读书的痛苦史,对读书有极大误会的东野圭吾竟是被姐姐带回来的一本叫作《阿基米德借刀杀人》的推理小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扭转,从此“深受其害”,一发不可收拾。在那段愉快读书的日子里,东野圭吾产生了写推理小说的念头,于是他用半年的空余时间,写出了人生的第一部推理小说。虽然错字百出,不知所云。每个孩子都是天生的“冒险家”,从出生开始,他们就逐步用自己的眼睛、嘴巴、双手去探索未知的世界。可渐渐地,随着年岁的增长,他们被越来越多的“规矩”束缚住了手脚,成了一个个“乖宝宝”。经常有老师说“调皮的孩子比较聪明”,虽然这句话里包含了不少自我安慰的成分,但也有一定的依据,因为调皮的孩子更加擅长提出问题,更加敢于去探索未知。有时我也在问自己:是不是把孩子管得太严?太死?但是当老师的都知道,宁可孩子考不及格,也不能让孩子出一点安全问题,这是我们教育工作的底线。所以在反复强调、划定“安全红线”的同时,我只能尽力发挥孩子的创造性,给他们探索的空间。就像小林宗作校长宽容地对待小豆豆掏粪的行为一样,我不会批评孩子用弹珠搭房子,只要他最后能把玩具收拾好;我不会嘲笑孩子异想天开的创意,只是鼓励他在父母的陪伴下试一试……我希望孩子们在未来有所想法时,第一反应不是条条框框的限制条件,而是“试一试”这三个字。鼓励孩子、陪伴孩子,与他们一起体验过程的快乐,让他们能无所畏惧地去尝试、去探索。东野圭吾最让我佩服的一点,就是他放弃了安稳的工作,投入小说创作中。每个“理智”的成年人都知道,这个选择十分“冲动”。东野圭吾或许只是运气好,还有更多的“小说家“至今仍穷困潦倒,默默无闻。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但又有多少人能在生活与现实的压力下选择去追逐那遥不可及的梦想呢?东野圭吾他勇敢地走出了“围城”,用满腔激情成就了他的人生,而每一个敢于追梦的人都值得被尊重。都说“no zuo no die”,但反过来想想,不折腾的人生虽然平静安慰,却也少了暗潮汹涌的乐趣。陶行知先生说:你的教鞭下有瓦特,你的冷眼里有牛顿,你的讥笑里有爱迪生。每个孩子都有无穷的发展可能,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这些可能性,赋予他们尝试的勇气。

    读完这本书,有共鸣、有感动、有思考、有欢笑,或许只有这段“晃荡“的青春,才能成就现在的东野圭吾。希望我的孩子们也能拥有这样的青春,毕竟,谁的青春不曾晃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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