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

宁波市第七中学 王怡宁 2019-02-26

     

    在印度南边,有一滴“眼泪”。别人都说,这是印度洋上最后一滴眼泪了,因为它在不久的将来可能会永远被大海淹没。这也是我见过的最动人的“眼泪”。

                                                                                                                                                 ————题记

    在斯里兰卡游玩的第六天,我们乘上了当地最有特色的小火车。这儿的火车,开得并不快,与我们中国最慢的绿皮火车相比还要慢很多。这使得我们有机会欣赏窗外如画的景色——大片大片在云雾中的茶园;“千里千寻”取景地,神秘的千年古树林;蔚蓝色天空映衬着的碧绿的大海,海水拍打着金色的沙滩。看着看着,一时间,我忘记了夏天的炎热,静静地欣赏着窗外的宁静。

    火车渐渐停了下来,我知道,到站了。这个时间,是当地农民赚钱的最佳时机。他们头顶着水果、工艺品、饮料等各色的物品,一节车厢一节车厢的推销。当我们的眼睛游离于这些人与物品之间时,一阵脚步声了全车人的注意(因为我们是外国人,所以这节车厢几乎是我们中国人包下的)。

    上车的是当地人,看衣着是普通人家。我清楚的记得这家人都很瘦,两个大人带着三个头发微黄的孩子。孩子们的手中各攥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他们一走进门,见到全车厢都是外国人后手就攥得更紧了。

    一家人找到了车厢最角落的一张空着的长椅上挤着坐下了。准确地说,就是我们右边的那排。我看了他们一眼后又开始享受着窗外美丽的风景。

     时间过得真快,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导游很快为我们送来了香喷喷的鸡腿套餐。就是在盒盖打一的那一刻,香气扑鼻而来。我搓了搓手,准备好好品尝这美味的午餐。不一会儿,车厢里便弥漫着烧鸡腿的香味。

     正当我拿起鸡腿准备大快朵颐时,感觉右边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我猛地将头一转,在右边的座位上,一个比我小一两岁的小女孩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我,我们的目光接触地一瞬间,那个小女孩马上害怕地低下了头。

     她是想吃我的盒饭吗?我又低下头来看看金黄油亮的鸡腿,思想在取舍间挣扎着。随着小女孩的目光又再次抬起,我起身,拿着我那盒才吃了一点点的午餐走向了她。当我将饭盒递给她时,我看见她黝黑的脸上一双充满疑惑的大眼睛。她们一家人都疑惑地看着我。其实,我当时也很疑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因为语言不通,我也不知道怎么向他们一家解释,只得尴尬地向他们笑了笑。那个小女孩似乎在突然间明白了我的用意,目光不再躲闪。她接过盒饭,也朝我笑了。看得出,她很激动。就在这时,我们相互读懂了对方的心思。

     随后,我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小女孩与她的家人们分享着我的盒饭感觉异常的温馨。不久,斯里兰卡炎热的天气让我有些闷,扒在座位前的垫板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也许是饿了,我在睡梦中闻到了一股说不出的清香,同时感觉有人在拍打我的肩膀。我睁开眼,看见一只黝黑粗糙的手握着我的胳膊。这不是刚才那个吃我盒饭的女孩吗?她见我醒了,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了我。这,这不是他们上车时攥着的东西吗?她一边紧张地看着我,一边笔划着。我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她们的午餐,是她们的母亲做的,很好吃。他们吃了我的午饭,所以要把他们的午饭给我吃。

    我犹豫着伸手接过那包东西,这是一团用某种叶子包裹着的饭团,我暂且叫它“荷饭”吧。我小心翼翼地拨开叶子,露出了金黄的米饭团。女孩用手推了我的手一下,示意让我尝尝。我轻轻地咬了一口,米饭有点硬,可能是粟米很粗糙的原因吧?为了不让小女孩尴尬,我努力装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并用英语告诉她“荷饭”很好吃。她腼腆地笑了。随即便跑走了,坐着家人的中间不时地偷偷向我们这里看。

    火车又渐渐停了下来,仍旧有生意人在吆喝着。她的父母带着几个孩子走了过来。父亲一边笔划一边用英语说:他们要下车了,一家人向我告别。小女孩也大胆的说他们会经常坐这趟火车,希望还能再次与我相遇。那时她还会带给我好吃的“荷饭”的。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下次再也不可能坐这趟火车了,只是使劲地点着头,又摇着头。随后,她们一人下了火车,仍不忘在窗外与我挥手告别。看样子,他们还没有明白,我只是这里的游客,再过几天,我就要回国了。看着小女孩直挚又热情的眼神,我也不忍心向她说明这一切。也许,再过段时间,她就会渐渐把我淡忘吧?

    火车开了,离开了生意人,也离开了那热情的一家人。手中的“荷饭”已经凉透了。我再一次咬了一口,细细品味,叶子的清香渗入到微黄的米饭里,捏紧变凉的黄米粒似乎越发有嚼劲。

    这是我在陌生而又充满温馨的国度里吃过的最好吃的午餐了。

 

指导老师:任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