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白发

宁波市鄞州区曙光小学 龚雪芬 2019-04-04

 

    已是近五十的年纪了,头上的白发渐长,一根一根或隐于黑发之中,或公然地显于黑发之外,向世人宣告它的存在。

    对白头发,我总不愿意它的存在,它在不经意间显示着我的年纪,而我并不愿意承认自己芳华已去。于是,我不顾他人的告诫——拔一根长七根,总是会拔它而去。

    不过每次拔白头发总是一件很累人的事。首先,我得在镜子前做披头散发状,长发垂下乍一看也挺吓人的。然后我要高举双手,在头上一阵扒拉,眼睛从发隙中或是举目而望,或是斜目而视,把白头发揪出来,然后用两个手指捏住,用力一扯。这扯往往有二种结果:一种是白头发应力而下,晃悠于我的指间,另一种则是它高傲而顽强地仍立于我的头皮之上,而我的指间多了几根无辜的受害者“黑发”。这时再看那根白发,它分明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我,强硬的身体妖娆地弯曲着,仿佛在嘲笑着我这个失败者。于是,再捏,再拔,一而再,再而三,直到它飘落于洗脸盆中,不过此时盆中的黑发早已是N根了。而我这个拔发者也已经是手酸脖酸脚也酸——双脚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踮起了。

    每每花上半个小时拔白发,拔下的白发总是少于黑发,所以有的时候总想:我这是在拔什么呢?幸亏我的头发多,要不然真的是要心疼了。

    写到这里,我想起了有一次在学校里拔白发的情景。那是放假前的复习阶段,有一天午休时间刚好有太阳,我在教室的走廊上坐着改作业,有几个女孩子凑在我身边看。也不知是谁眼尖看到了我头上的白发,就小声地和同学说:“快看,老师头上有白头发!”于是一帮孩子的注意力从作业上一下子转移到了我的头上,白头发也就一根一根地暴露在了她们的眼前。我说:“既然看到了,就帮老师拔了吧!”我把扎头发的皮筋解了,几只小手就开始在我头上扒拉,还伴随着一阵阵惊叫声:“这里一根!这里也有一根!哇,这一根好长!呀,这里有好多!……”她们还把拔下的白头发放在我的手上,让我数着,一根,二根,三根……看着根根白发,我不由地说:“老师年纪大了,老了!”没想到这帮女孩子竟安慰地说:“老师,你别伤心,你一点都不老,有几根白头发没事的,我妈妈的头上比你还多呢!”有一个孩子说:“老师,你是因为我们太累了才有白头发的,我们以后一定听话!”听着这话,我不由地心生感动,这帮孩子虽然有时也会惹我生气,但此时此刻却是这么懂事呢!站一旁的同事听到了说:“你今天拔白头发还拔出幸福来了!”一听这话,孩子们哗地一声全笑了,而还披散着头发的我也接了一句:“要不让你也幸福一下?”“算了,我根本不用拔了,已经是白发多于黑发了!你还能拔净,而且还有人帮你拔,也算是幸福的了!”

    早生华发,本不是一件可人的事,因为不想老,才有了拔白发这累人之举。可在暖暖的阳光下,那讨人厌的白发竟也让人有了一种幸福感。于是,梳理好一头长发,我对自己说:“白发,你就长吧!不过,我会将拔白发幸福地进行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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