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针线

宁波市鄞州区鄞州高级中学 袁小七 2019-01-17

      外婆,喜欢做针线活。我的外婆如此,七仔的外婆,我的母亲亦如此,区别在于,我的外婆从年轻到年老一直喜欢做,而七仔的外婆,只是在年老无事时才如此。相同在于,她们都需要找人给她们穿针线,而我便是那个自始至终穿针引线的人。
      七仔养在学校,七仔的养护人,我的母亲便跟随住在学校。学校一日三餐吃食堂,除了洗衣服照顾七仔外,也无他事。冬日来临,棉被登场,母亲也便倒腾起针线来。一日,她让我穿针,穿完一枚又一枚,我有些不耐烦了,说:“穿那么多干嘛,等会又乱放,找不到了,小孩子在又有安全隐患。”母亲见我没来由地发脾气,生气却又笑起来:“不就穿个针吗,废话那么多,眼睛看得见,谁会让你穿,一次穿好,省得老是招你闲。”我也笑道:“以前外婆也让我穿针线,你以后也让你外甥女穿好了,”于是我又对着七仔叫,“七仔,快过来,给你外婆穿针线。”我妈,瞧着欢蹦而来的七仔,笑得更开怀了:“她么,以后肯定会穿的,比你们聪明多了,你们都是懒汉,两个懒汉生出的女儿倒是挺勤快的。”
      小时候,我常给外婆穿针。暑寒假住在外婆家,自然是天天穿,时时穿。读书时,只能一周去一次,于是外婆便会拿出各种颜色的线,当然黑色白色居多,然后让我把十来枚针都一次性穿好,每枚针都拖着长长的尾巴。外婆便在周一到周五的日子里缝缝补补着,日子就在外婆的每一条针线里轻轻穿过,外婆就在那一个个针脚里细数着外甥女的到来。
      只是,那时的我还不知道念想是为何物,只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周五一到外婆家便会大声嚷嚷:“外婆,外婆,线用光了没,我来给你穿针了。”外婆几乎无一例外地总是回答:“老早就用光了,就等着你来呢。”于是,我给外婆穿的线越穿越长,长到我还没穿好就被自己弄打结了,而外婆似乎依旧还未等我来就把线用光了。只是,她的床头堆的衣服越来越多,自己纳的鞋底也越来越多。外婆就是这样每晚在昏黄的白炽灯下,倚坐在床头,用一针一线穿梭勤俭地操持着这个家。想象着这个画面,不禁让我更怀想起外婆来了。只是,再美的画面都只能是回忆了。
      七仔三岁,七仔的外婆六十一岁。我三岁,我的外婆68岁。七仔是幸福的,相较于我,多得了7年。其实对于孩子来说,幸福其实不在于和父母之间的时光,更多是跟祖辈一起的岁月,隔代亲,她们可以获得更多的宠溺。就像七仔,如果我训斥她,她总是会很委屈地去找外婆告状,如果外婆不在,那她就只能死皮赖脸地哭着求我抱她,然后把头埋进我的肩膀,继而再用她那挂着两行清泪的眼睛无辜又可怜地看看你,轻声爹里爹气又可怜兮兮地叫着姆妈姆妈,一旦我神色缓和,她便破涕为笑,如果我依旧怒气冲冲,那她就会继续抽噎着把头靠在肩头,死皮赖脸地说:姆妈,爱你,爱你,爱你。孩子,天生是外交家,真的。
      七仔,快快长大吧,外婆等着你穿针引线。但是,七仔,你还是慢慢长大吧。

 

指导老师: